
联合国大会一般性辩论期间,一场只持续了约二十分钟的闭门会晤,成了俄德关系的一个注脚。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与德国外长瓦德富尔坐到了同一张桌前,这是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以来,两国首次举行外长级对话。据俄外交部发言人扎哈罗娃透露,会晤由柏林方面发起,德方事前要求媒体不得进场、开场发言不得录音。
按照德方外交官员的说法,这场会谈的重点是乌克兰议题。瓦德富尔在会谈中呼吁俄罗斯停止对德国、欧洲及北约采取危险的升级行动,并表示类似莱比锡无人机袭击未遂事件或其他混合攻击,都无法动摇德国支持乌克兰的决心。他同时谴责俄方持续且日益针对平民的侵略行为,称这种试图加大施压的举动无法改变俄罗斯难以为继的处境。

会晤结束后,拉夫罗夫在联大发表讲话,用一句话给这场对话下了定义:他(德国外长)只是重申了他谴责俄罗斯的官方立场,至于这算不算对话,你们自己判断吧。这句回应几乎原封不动地把球踢了回去,也点明了这场二十分钟会面的实际含金量。
这句表态并不孤立。拉夫罗夫在讲话中还把矛头指向德国的军事角色,质问柏林是否明白试图成为欧洲领先军事强国的后果,并称其是否忘记了二战的教训。他同时批评日本的军事化倾向,明确表示俄罗斯将否决德国和日本任何试图获得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席位的企图。

德俄之间的紧张并非一日之寒。此前德国东部莱比锡—哈雷机场发生无人机袭击未遂事件,德方随后认定俄罗斯应对此负责,并采取了一系列应对措施,包括关闭柏林的一处领事馆与一间俄罗斯文化中心。俄驻德大使馆则把相关指控称为捏造的挑衅,认为是德国新一波反俄情绪的体现。
在安全议题上,拉夫罗夫的表态更为彻底。他重申了普京此前的警告:一旦欧洲下场,那将是一场耗时极其短暂、且完全不同的战争。他还宣布,俄罗斯在关乎国家安全的领域,不会也不打算再与欧洲签订任何协议。过去三十年欧洲赖以安心发展的一系列安全协议,随着北约一轮又一轮东扩早已被撕碎。

这一定位的直接后果,是欧洲不得不在军备上真金白银地加码。德国的特别国防基金规模已达一千亿欧元,未来军费开支预计将长期钉在GDP的2%甚至3%以上,钱只能从养老金、医疗福利和企业税收里抠。与此同时,莫斯科释放的信号是,把战略重心进一步转向亚太与全球南方国家。
不过,拉夫罗夫在强硬表态中仍留了一个窗口——针对乌克兰危机的双边或三边谈判机制。之所以不抱幻想,他提到2022年春天的伊斯坦布尔谈判:当时双方已经坐到桌前,草案都拟好了,俄军甚至从基辅周边撤出作为诚意,结果时任英国首相约翰逊飞到基辅游说,协议当场作废。至于第三方调停人,莫斯科的门槛并不低:既要有足够经济体量扛住西方制裁豁免,还要在历史上保持过真正的中立,中国、巴西、印度这类具备地缘杠杆的非西方大国,被视为有可能坐上谈判桌旁的角色。
从二十分钟的闭门会晤,到联大讲台上的公开回应,俄德之间这条沟通渠道显然刚被重新试探了一次。但双方各自划下的红线,一条也没有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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